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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安康日报

    POST TIME:2020-3-28 19:48

    罗威 经“掌上雁城”公众号授权转载 图1:抗战时期的衡阳天马山 2017年的11月,亚热带季风气候的衡阳,正值一年中天气最舒适的秋凉季节,有几位贵客从上海乘飞机远道而来。贵客远来,没有太多时间久留,行程也比较紧凑,他们将乘飞机离开前的几个小时,我与他们坐上了衡阳的一趟出租车。 “克天马山巷。”我对司机说。 的士司机捎带疑惑的问了我一下:“天马山巷在哪里?” 我心中暗自想:“其实这不奇怪,这个地名简直太小太小了,地道衡阳人也不一定知道这条不到一百米长的小路。” 我回答:“苏眼井那边有条小上坡路可以去天马山立交桥,那个小路就是天马山巷。” 司机放下了计费牌,显然天马山立交桥和苏眼井他还是知道的。 逐渐靠近目的地,我的思绪开始翻滚起来… 天马山,不知道什么时候逐渐变成衡阳人骂人的俚语,天马山这个地名与市第二精神病院完全绑在了一起。“天马山倒了围墙放出你来”也是衡阳非常常见的一句玩笑话,我也是从小就听过这句话,不过现在我再也无法对这句话感到好笑了,听见天马山这三个字,我心里只会有感慨和感叹。 图2:位于天马山的衡阳第二精神病医院 天马山这三个字到底有何特殊意义,这要从74年前的故事说起。 1944年8月初…… 酷暑曝晒下的衡阳城,大量死亡的士兵尸体摆放在大街小巷里,已经开始散发出尸臭味,伤兵医院里早已经没有了药物,整座城市正在遭受日军的饱和式轰炸,粮食早就烧焦了,士兵吃着煮不熟的焦米,胃根本受不了,很多人都得了疟疾…… 攻城一方的的日军也不好过,无休无止的攻城仍然毫无进展,他们的士兵死了都来不及收尸,只能砍掉身体的一部分烧成骨灰寄回日本,攻城补给长时间供应不上,导致粮食短缺,只能去附近农村里抢。 日军围城,已经整整一个月多月了…… “牺牲一切,充实火线!” 第十军方先觉军长的这道命令,下的十分的残酷却又无可奈何。他何曾不知道衡阳城早已经成为人间地狱,每个小时都有许多伤兵活活痛死。只是,伤员已经破万,只要还拿得动枪的都上去了,但他完全没有时间去悲痛,只想苦思一条出路,寻找他的第十军最后的出路。 这时候的衡阳城城西,一线阵地都没有了,大西门外,只有天马山,苏仙井(编者注:就是今天的苏眼井),岳屏山,和五桂岭北部还牢牢掌控在第十军的手里。 图3:五桂岭抗战绝壁遗址(志愿者涤生拍摄) 天马山这时候是位置最突出但又是最致命的地方,8月6日,天马山的侧翼西禅寺(现衡阳男科医院)守军全数阵亡,天马山的140、143高地也已经被日军占领,日军第116师团大量敌人正从瓦子坪和汽车西站冲过开阔地,向天马山主峰发动一波又一波猛攻,衡阳守军的炮弹早就打光了,对敌人的山炮没有反制能力,所以日军十分嚣张的把野战炮放在天马山下不足一百米的地方进行直接瞄准射击。 日军第116师团也已经疯狂了……因为在它的身后的两个师团,正在长沙宁乡至衡阳雨母山广阔的几百公里战线上阻击衡阳外围的十几万援军,但他们与衡阳仅仅只隔着一座不过五层楼高的“螃蟹高地”(即天马山)… 图4:日军战史中的螃蟹高地,也就是天马山地形图 回到现实… 我正与车上同行的人聊起了衡阳保卫战… 司机突然插话了:“你们在聊衡阳保卫战?” 同行的周明回答他:“你也知道衡阳保卫战?” 司机回答:“衡阳保卫战嘛不晓得咧,方先觉守衡阳嘛。” 这时我非常欣慰,我仿佛感觉到了,衡阳保卫战的故事正在被更多人知晓,远道而来的贵客们也笑的很开心,特别是坐在我右手边的卢华磊。我指着华磊大哥向司机说道:“他的外公,就在当年衡阳保卫战中守过天马山…” 这时,我们一行人到了目的地,司机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能感觉到他对我们的态度很热情。 天马山巷那条小路非常窄,又是陡坡,经常两辆车相遇就会堵车,所以我没叫司机进巷子里,在坡下就下了车。 下车的地方不到50米就是宇元万象城的二期工地,我知道这个工地已经挖掉了半个天马山,要不是天马山有个防空洞还有点小作用,那么直接会全部挖走……但我没有说这个事,心里实在不想远到而来的朋友还未到达目的地,就心生失望……没错啊,第十军当年就是在这种挖土机能挖成平地的小山上跟日军血战...... 沿着天马山路的小坡走上去五十米,天马山巷的中部,右手边有一个小上坡路,修了一些简易阶梯,我说了一声“走这边上去”两位客人才留住脚步,我知道,这地方实在是太不显眼了。 图5:天马山巷 上了阶梯,几栋衡阳的老社区式居民楼出现在眼前,我用手笔画了一下眼前的居民楼,说道:“你外公守天马山的时候已经升任营长了,营指挥所肯定不会设在日军直接能炮击到的地方,所以指挥所肯定是在天马山不面敌的反斜面,也就是我们眼前的这一片居民楼的某处…”。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也感到十分可悲,是啊,连我都只能说“某处”,为什么呢,因为眼前的居民楼已经完全更改了地形,更不用说留下一个小小的营级指挥所…… 但我知道接下来,我能带他们看到的东西能稍稍弥补一些遗憾…… 小区的深处,沿着悬崖和居民楼之间有道不高的围墙,有个小铁门进出,我庆幸的说道:“哎哟!还好还好,这里没有关门,不然就白来了!” 因为那个铁门外面,就是天马山最后残存的一点点痕迹…… 说到这里,我需要先介绍一下,与我同行的卢华磊以及他的外公蒋鸿熙…… 卢华磊是80后,出生于河南,现在上海工作。他的外公蒋鸿熙,在衡阳保卫战中先后担任过连长、营长(最后职务是第10军预备第10师30团第3营营长),先后三次负伤,第一次在五桂岭(今大庆路高铁学院老校区),第二次在张家山(今衡阳市气象局),第三次在天马山。天马山也是战斗最激烈的一次,在这一次战斗过程中,蒋鸿熙的右腿落下了终生残疾,从天马山退下来后蒋鸿熙与众多伤兵在无力反抗的情况下迎来了衡阳沦陷后被俘的命运。 图6:蒋鸿熙戎装照 衡阳陷落之后,蒋鸿熙被日军押解至东洲岛船山书院战俘营,后来又押送至东阳渡,最终在东阳渡找到机会逃脱,期间可谓无数次死里逃生,令人惊叹。蒋鸿熙死里逃生后将所有经历写在了一本小册子里,册子的首页用大大的字体写着:《血泪忆衡阳》…… 《血泪忆衡阳》中最主要的关于战斗的经历,分为三个部分: 五桂岭得心应手 张家山肉包打狗 天马山死撑活棋 蒋鸿熙不愧为才子儒将,其回忆录中多处令人潸然泪下,更有许多专业性的细节和详细的经过,成为今天了解衡阳保卫战细节的绝佳之作… 图7:蒋鸿熙遗嘱《血泪忆衡阳》封面 而卢华磊告诉我,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外公有这本回忆录,但是他当时还太小,根本看不懂其中内容,把这本回忆录就当做一个新奇发现小物件罢了……直到后来他的外公已经去世了,某一天他在自家平房顶上,再次翻开这本书,才真正看懂这本书。据他记述,他当时泪流满面,不停的用拳头砸着房顶,沉痛的呻吟道:“我的亲人哪!”后来他将这本书出版,继承了他外公的原意,书名就叫做《血泪忆衡阳》。 他还跟我提起:“他十年前第一次来到衡阳,站在衡阳保卫战的阵地遗址上时,虽然什么痕迹都没有了,但是联想到外公曾经在这里那样艰苦的战斗,心中生出满满的愧疚感,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了出来。“我也知道,真正的战斗,只会比回忆录中更加残酷!” 他说:“外公后来再也没来过衡阳。” 我说:“他不会来的,这里毕竟是一个伤心地,就像很多第十军幸存的士兵后来也都再没回来过。” 那晚我们长谈了三个多小时,一直到我想起来自己好像从高铁上下来后还没吃晚饭时才离开。我想,这一席谈话之后,我们之间也已经是朋友了。 回到之前所说,我们推开了通往天马山阵地遗址的那道铁门…… 眼前出现的是一片菜田,阶梯一样层次向上的菜田,在衡阳农村其实很是常见,但是在车水马龙中的衡阳市中心城区,与周边高大的办公楼格格不入,是的,天马山就在这里,藏在大洋百货的背后,衡阳男科医院的正对面,藏在居民楼的深处,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座山… 图8:天马山阵地遗址 我们一行人在天马山上,在一堆菜田里指点江山,上窜下跳,还不时拿出手机拍照,在一堆废菜田里这里看看那里瞅瞅,确实像极了天马山精神病院里出来的人…… 我告诉卢华磊和周明:“天马山其实有三个高地,因为它是天马呀,我们来的这个是最高的马头部分,后面还有马身子和马尾巴,分别在战史中称为天马山140高地、天马山143高地,现在已经被居民楼爬满了,只有最高的天马山主峰还有痕迹。” 图9:笔者根据军事地图临摹的天马山阵地大致鸟瞰图 后来,咱们衡阳当地另一位朋友李江也驱车赶来陪我们,正巧解了我们没有交通工具的麻烦,我就趁此机会带他们又去了虎形巢阵地遗址(编者注:今衡阳市六中),以及日军战史中的军舰高地(编者注:今雁峰变电站)。 临行前,方先觉之子方庆中先生在衡阳新落成的万达广场又请我们吃了顿饭,他们一行人,特别是研究日军细菌战的王选老师,对我说了许多鼓励的话并与我合影留念,那三天与他们的相处也让我记忆深刻,至今历历在目…… 经过那天之后我也不禁反思,翻出抗战的历史绝对不是“炒冷饭”、“唱老调”,它关乎一个民族的良心,抗战十四年,中国有千千万万个蒋鸿熙,也曾经有千千万万个天马山,它们都应该被铭记,而我也相信现在的中国正有千千万万个像我一样的人正在铭记他们,传颂他们! 谨以此文献给中华民族曾经的脊梁 图10:衡阳保卫战结束后收敛的第十军阵亡官兵遗骸,右下方跪在地上的那个人叫做丁子钦,是当时衡阳排行第一大饭店“远东酒家”的老板 (关于本照片的故事请看本公号之前的文章《衡阳人都应该该向他们发自内心地说一声“对不起”!》) 后记 2017年11月,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抗日战争研究》编辑部和抗日战争纪念网联合主办的第一届抗日战争史暨衡阳抗战学术研讨会在湖南衡阳举行,方先觉军长公子方庆中、日军细菌战研究和索赔专家王远、第十军营长蒋鸿熙的外孙卢华磊和本公号主笔周明应邀出席,会议期间,在热心衡阳保卫战研究的志愿者罗威、涤生、彭蕾、李江陪同下,实地考察了衡阳保卫战的一些阵地旧址。 图11:(左起)罗威、周明、方庆中、彭蕾、王选、卢华磊在衡阳旧战场遗址合影(参见本公号之前的文章《衡阳永远是我们的!和第10军后人一起重走衡阳抗日旧战场》) 罗威正是根据这次重走衡阳旧战场的感受,写下了本文。罗威是位年轻的90后,但对衡阳保卫战却有了很深的研究,对于各处阵地的遗址,了若指掌如数家珍,殊为难得。 文章来源: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591701263877570115&wfr=spider&for=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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